簡述自由聯想法的誕生
嚴和來?成都精神分析中心專業會員 巴黎十三大在讀心理學博士
(一)
物理學家及神秘主義者帕拉塞爾蘇斯(P. A. Paraclsus, 1493—1541)首創磁石說。[1]
范·赫爾蒙特(J. B. Van Helmont, 1577—1644)提倡動物磁力說,赫爾蒙特之后,歐洲有人以手的撫摩或不接觸為病人治療。[2]
麥斯麥(F. A. Mesmer, 1734—1815)發明“麥斯麥術(Mesmerism)”,在巴黎用“魔柜”曾幫助了一些精神神經癥患者,但是麥斯麥對自己治療方法中什么是重要的一無所知。[3]之后,一些人繼續研究和運用了麥斯麥術,其中埃斯代爾(J. Esdaile,1808-1859)發現,在催眠麻醉下施于象皮癥(elephantiasis)的長時間的復雜手術,乃是動機性的,患者沒有痛感是因為不愿意感受痛。[4]
1843年,布雷德(J. Braid, 約為1795—1860)之《神經催眠術,即神經睡眠的理論基礎》一書發表,他稱麥斯麥的昏睡為神經性睡眠,他以神經催眠術?(neury-pnology)稱其基本學說。[5]布雷德認為,催眠是一種單一觀念(monoideism),即全神貫注于一個特殊觀念或一個具有如此強度的觀念,以致記憶常難從睡眠帶入覺醒狀態。[6]
1860年,李厄保(A. A.?Lièbeault,1823-1904)開始研究催眠術,1864年定居南錫,1866年刊行《睡眠及其類似狀態》一書,1882年轉化伯恩海姆(H.?Bernheim, 1837—1919)信仰催眠術,南錫派誕生。[7]
1870年,沙柯(J. M. Charcot,?1825—1893)治療癔癥患者,1872年,開始研究催眠術,1882年沙柯在科學院的研究報告表明:易受催眠性(hypnotizability)是癔癥的特征,[8]癔癥狀況的根源基本上在于一種生理的或體質上的先定傾向。[9]
1890年,南錫派證明,沙柯的說法有錯誤,而指出催眠狀態有賴于暗示性(suggestibility),而暗示性并不是精神神經癥的癥狀。[10]
1880—1882年,布勞伊爾(J.?Breuer,1842—1925)治療一位21歲的年輕女子,[11]這位年輕的女病人患有嚴重的癔癥障礙:攣縮、感覺缺失,神經過敏咳嗽,幻覺,不能進食飲水、語言障礙等。[12]當病人在催眠狀態中,幻覺似地回憶起一個過去的情境,自由地表達她的情緒和最初壓抑的心理活動,這種癥狀便消除而不再復發。[13]這種方法,布勞伊爾稱“宣泄法”(cathartic),[14]也應是催眠下的談療法(talking?cure)[15]
(二)
1856年,精神分析的創始人弗洛伊德(S. Freud, 1856—1939)誕生。1859年舉家遷往維也納,他一生的絕大部分時光是在維也納度過的。[16]1859年,達爾文(C. Darwin, 1809—1882)的《物種起源》(Origin of Species)出版。[17]1860年,費希納(G. T. Fechner, 1801—1887)發表《心理物理學綱要》,成為獨立的心理科學的創始人。[18]達爾文和費希納對弗洛伊德的影響,如同對那個時代的所有年輕人一樣,是巨大的。19世紀后半,人們對生物學和心理學的興趣俱增。[19]
同時對弗洛伊德產生了深遠影響的還有物理學。19世紀中葉,霍爾姆霍茨(H. L. F. V. Helmholtz,?1821—1894)系統論述了能量守恒原理。從那時到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問世前,50年間,是能量的黃金時代。熱力學、電磁領域、放射性、電子、量子論是那個時代的重要成果。馬克斯韋爾(James,?Maxwell)赫茲(Heinrich Hertz)、普朗克(Max Plank)、瑪麗和皮埃爾居里(Marie and Pierre?Curie)、焦爾(James Joule)、開爾文(Lord Kelvin)、門捷列夫(Dmitri?Mendelyeev)用他們對能量秘密的揭示而改變著世界。[20]
作為一個在19世紀最后25年步入生物學領域的科學家來說,弗洛伊德深深受到這些新物理學的影響。當時,能量和力學的思想滲透入了每一個研究所的角落,也滲透了每一個科學家的思想。[21]
1875年,弗洛伊德在布呂克(E. Brǚcker, 1819—1892)的生物學研究所里“找到了歸宿和充分的滿足”。[22]1845年,布呂克與路德維希(C.?F. W. Luduig, 1816——1892)、杜布瓦—萊蒙(E. Du?Bois—Reymond)、赫爾姆霍茨結成聯盟,主張有機體內除一般的物理化學的力在起作用外別無其他的力。[23]布呂克是當時最著名的生理學家之一,1874年發表了《生理學講稿》(Lectures?on Physiology)。[24]
(三)
1882年,弗洛伊德和布勞伊爾聯合開業,從事神經病的治療。[25]1885年秋,弗氏赴巴黎,成為沙柯的學生。在巴黎期間,弗洛伊德看到沙柯直接用口頭的,即概念性的手法制造或打消疾病形式,弗氏認識到這種可以用直接的語言表達和證明的事實是某一種醫療背景中的一種醫學上的事實。[26]1886年,弗氏開始檢驗布勞伊爾的研究成果。發現他的研究成果在每一個容易接受這種治療的病人身上都能得到驗證。1895年,兩人合著的《癔癥的研究》發表。[27]在此期間,弗氏也發現了催眠暗示的缺陷,并不是對每一個病人都能催眠,并不是對每一個接受催眠的病人都能達到理想的催眠深度。為此,1899年,弗氏訪問了南錫,[28]隨著經驗和時間的增加,弗氏隱約地把握了“移情”(transference):醫生和病人之間的個人感情關系畢竟要比整個宣泄過程牢固得多。[29]特別是在一次催眠醒來后,他的女病人摟著他的脖子。這使弗氏徹底認識了催眠術的局限,從而決定放棄催眠術。[30]而1899年,弗氏訪問南錫,給了弗氏如下啟迪。
1899年,弗氏在伯恩海姆那里,特別地了解到病人在清醒狀態下并不完全喪失在催眠狀態下對過去事件的回憶。在鼓勵和斷言下,病人能夠將那些遺忘的東西復現。于是弗氏發展了這種觀念,認為“我的病人肯定實際上‘知道’所有那些迄今為止只是在催眠狀態中他們才能接近的東西。我想,我的斷言和鼓勵,也許再輔以我的手觸摸,應該能使病人把那些已經遺忘的事實和聯系引入意識之中。”[31]
于是,弗氏只保留了催眠術開始時的那些準備過程,而采用了這種新方法。[32]很快,因使用這種方法而看到了“抵抗”的存在。同時擁有了“壓抑”理論,并開始用壓抑理論理解整個神經癥。弗氏也不再把他的研究與治療方法稱作“宣泄法”,而是“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33]
隨之,弗氏在分析方法的技術上也逐漸發生了變化,用弗氏的話來說就是“我最先采用通過堅持和鼓勵來克服患者抵抗的那些方法,對于使我得到所期望內容的初步的一般情況來說是必不可少的。但是結果證明,這一方法使我們雙方都過于緊張,而且還很容易招致某些明顯的批評。因此這種方法便讓位于另一種在某種意義上想反的方法。我改變了那種鼓勵患者就某一特殊主題進行敘述的方法,而是讓他們進入一種‘自由聯想’的過程,就是說,腦子里出現什么就說什么,不給患者的思路以任何有意識的引導。但是最關鍵的是,患者應該保證逐字逐句地說出他自我知覺到的一切事情,不能在以某些聯想不夠重要或者不相干或者根本沒有意義為理由而企圖將其擱置一邊的批評性反對意見面前屈服退縮。沒有必要明確地反復要求患者坦率地報告自己的思想,因為這是整個分析治療的前提。”[34]
自此,自由聯想法誕生。
參考書目:
1.《實驗心理學史》商務印書館,1982年,[美] E. G. 波林著,高覺敷譯。
2.《近代心理學歷史導引》,商務印書館,1982年,[美]G. 墨菲、J. 柯瓦奇著,林方、王景和譯。
3.《心理學史》,商務印書館,1998年,[法] 莫里斯·何世嵐著,姜志輝譯。
4.《弗洛伊德自傳》,遼寧人民出版社,1986年,[奧] 弗洛伊德著,張霽明、卓如飛譯。
5.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The World Publishing Company,1954,Calvin S.?Hall 著。
[1] 《實驗心理學史》,132頁、800頁。
[2] 《實驗心理學史》,132頁、800頁。
[3] 《實驗心理學史》,133-134頁、800頁。
[4] 《實驗心理學史》,800-801頁。
[5] 《實驗心理學史》,141-145頁。
[6] 《實驗心理學史》,801頁。
[7] 《實驗心理學史》,801-802頁。
[8] 《實驗心理學史》,802-803頁。
[9] 《近代心理學歷史導引》,377頁。
[10] 《實驗心理學史》,803頁。
[11] 這位女病人就是安娜·歐,見《癔癥研究》中安娜·歐的案例。
[12] 《心理學史》,70-75頁。
[13] 《弗洛伊德自傳》,22頁
[14] 《弗洛伊德自傳》,25頁
[15] 《實驗心理學史》,817頁。
[16]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1頁。
[17]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1頁。
[18] 《心理學史》,9-10頁。
[19]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1-12頁。
[20]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2頁。
[21]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3頁。
[22] 《弗洛伊德自傳》,22頁。
[23] 《實驗心理學史》,815頁。
[24] A Primer of Freudian Psychology,13頁。
[25] 《實驗心理學史》,815頁。
[26]《近代心理學歷史導引》,275頁。
[27] 《弗洛伊德自傳》,23頁。
[28] 《弗洛伊德自傳》,17頁。
[29] 《弗洛伊德自傳》,32頁。
[30] 《弗洛伊德自傳》,33頁。
[31] 《弗洛伊德自傳》,34頁。
[32] 《弗洛伊德自傳》,34頁。
[33] 《弗洛伊德自傳》,33-37頁。
[34] 《弗洛伊德自傳》,57頁。
